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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寂寞》

LoveBoy2个月前 (12-10)诡迹1714

市内命案频发,以至于人心惶惶,学校被迫取消晚自习,并且强制要求家长接送。

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,我依然不紧不慢,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人接我。况且,现在出去还太早。

已经接近十月中旬,八点钟之后,天色就完全黑下来。从窗户往外看,报刊亭的铁皮门紧锁着,路上只有那么一两个行人,步履匆匆。

这个月已经有五个人遭遇不测,但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,被害人的数目可能远超于五个,只是消息被封闭了起来。

这几日老师尽可能的控制言论,减少恐慌,但压抑的气氛仍在学生中蔓延,他们用一种紧张中带着兴奋的语气讨论这件事,对于他们而言,平淡的生活中骤起波澜,有时候不算一件坏事。

但这情绪并不会感染到我,我向来在教室最不显眼的地方,我觉得他们愚蠢,估计他们也同样这么看我。父亲和母亲是公司高管,对他们而言,照看小孩是一件麻烦事情。他们从来都疏于关心,却毫不吝啬表现出失望。

“还不回?”齐恒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,我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,教室只有我们两个人了。

“快了,你呢?”我一时间有些尴尬,很少有人会主动和我说话,教室里就开了一排灯,他站在我侧面, 影子落下来就把我罩在里面。我有一点莫名的心跳加速,但他下一句话就让我身体冷下来。

“和你一起。”齐恒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来,脚尖点地发出有节律的咔嗒声“你怎么看最近的凶杀案?”

“为什么会突然聊起这个?”我的手僵了片刻,维持冷静回他,“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啊。”我这么说是因为齐恒的父亲在侦查组做事,这几日正为了凶杀案焦头烂额。

“我只是觉得你的样子,比我周围的人都聪明些。”齐恒这句话确确实实让我骄傲起来,但这件案子并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说清楚的。

根据网站和论坛上的消息,这几起凶杀案几乎可以称作灵异事件,犯人并没有做任何遮脸的措施,反而专门挑监控清晰的地方下手。

警方怀疑作案人身处一个庞大严密的组织中,因为被监控器所捕捉到的犯人,五官特征各不相同。而更让侦察组困扰的是,在系统人脸识别中,这些人都不能匹配。

“我不了解这个。”我说。

齐恒的脚停了下来,他指尖有一些泛白,犹豫了会拿出电话“爸,我今天和陈茉一起回去,不用接了,你放心。”

“你不害怕?”我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想看看他的反应,但齐恒挂断电话后却好像一下放松下来。“不怕,保护别人让我觉得自己有价值。”他直视着我回答,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这个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下来,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了。

齐恒走在我偏后一点的位置,我问他为什么,他回答“你一直在我视线里会比较安全”我就愣住了。

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其荒唐的感觉,但却笑不出来,就和他沉默的走着。我试图和齐恒的脚步声重合,但书包里的弹簧刀硌着腰,我总是走神。

当到家门口的时候,我看着他背后的漆然黑夜,就恶作剧的问他,不担心回去的路上遇到杀人狂吗?齐恒比我高那么些,他低头深深看我一眼。

“别闹了,快回去吧。”他说,语气里有一种恋人般的情感,我以前从没有这样的体验,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就呐呐的应一声。

齐恒等到我房间里的灯亮起,他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, 他背很直,宽肩窄腰穿风衣很好看。我侧身站在窗户边,丝毫不担心他会遭遇不测,因为刀在我这里。

"吧嗒。"卫生间的灯亮起,镜子中高中生模样的少女用冰冷的眼神直视着我,她缓慢裂开右侧嘴唇,我可以感受到自己脸颊上的筋肉在受控制的游走。

这一切都源于两个月前。

街道上起了大雾,来往的路人行色匆匆,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只是一味的向前走。我撞到了个女人,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,连步速都没有丝毫改变。我突然觉得不对,尝试着把手伸出来抓住身边路人的胳膊,他停下来,眼神却依然朝向前方。

我起初只是用一种不安的语气问他发生了什么,可是很快就发现,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给出任何回应,我开始歇斯底里,但却像个透明人一样,仿佛自己和他们在不同的位面。

慢慢的一切都没有了颜色,我唯一能感知到的,只是我抓住的这个人的胳膊。

我被孤立起来,和世界脱节,甚至快要看不清那个路人的脸,到处都是雾气。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感扼住了我,我开始觉得窒息,如同正在经历一场活埋。

我控制不住的抓紧他,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,却像是在抓紧一节枯木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,温热的液体浸润了我的指尖,我感官回来了些,手指陷入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。

当我低下头的时候,看见暗红色的液体“滴答”的落在地面上,血珠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,我甚至有一种手伸在细流里的错觉。

汩汩流出的血液穿过雾气,掉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,慢慢扩散开来,我看见我的手扭曲成奇异的形状,如同肉绳一般嵌入他的皮下。温暖,极其的温暖,让我忍不住贪恋的勒紧他的腕骨,盘旋着深入。

四周响起窃窃私语声,血液所流到的地方,雾气就后退些,大概是颜色太鲜艳,所以打破了雾气的包裹。

我站在暗红的河流上,仿佛重回市井间,但自己又不像个人了,我可以看到每个人身体里血管的分布,交错纵横。而这些流动中的温暖的液体,让我舒适的要眯起眼睛。

当我醒来的时候,房间里空无一人,这是无数个寻常夜晚中的一个。黑暗和梦里的雾气有什么差别呢?屋子很大但没有开灯,“咯咯”的笑声从我紧闭的房门里传出,我坐在床上,用毯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,却依然感觉到骨子里的寒冷。

我眼睛里的光黯淡下来,带着嘲弄去看自己的双手,在定睛的一瞬间,从被子里一跃而起。静脉和动脉的血管清晰可见,我把胳膊平举微微用力,皮肤就像是半融化的黄油一般,温顺的随我摆弄。我突然心里如同小兽在轻轻抓挠,想念梦里的感觉。

就去卫生间放了热水,把自己浸泡进去,水汽蒸上来,但这股温度只附在皮肤表面,并不能温暖人。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可以随意变化的躯壳,突然升起一个念头,于是,在下一个夜晚,我批了件帽衫出门,柜子里少了把弹簧刀。

这段时间市里治安乱了很多,听说不少人遇到犯人后被抢去财物逃过一劫,对于警方来说案情变得更加复杂。但我只是觉得好笑,乘火打劫是人类的劣根性。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狩猎了,每一晚齐恒都会送我回家,并且在我家楼下站一小会儿。

天气越来越冷了,齐恒从单薄的风衣换成了棉衣,窗户玻璃冰凉,我把指尖抵在玻璃上,就站在楼上看他。下雪的时候天色总不算太暗,房间里亮着暖黄的顶灯,我突然觉得自己温暖起来,暖洋洋的突然有点眼泪浮上来。

日子又过去了些。

“怎么了?”我看齐恒突然脚步突然停下,就问他。

“忘带了手机。”齐恒表情有些严肃。

“那要不要回去拿?”

齐恒低头看我,他的手握紧又松开,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的表情,过了一会,他像是安慰自己了什么,把手放进口袋。“走吧。”他又走在了我身后。气氛陷入了一种沉闷,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这种安静让我仿佛回到了第一天和齐恒回家的时候。

街角出现了个穿帽衫的男人,他埋头径直向我们走过来,距离已经很近了,但步速却丝毫没有改变。我视线穿过他帽衫的空隙看见他血液正加速流淌,喉头上下吞咽。我已经察觉到不对,但没有做声,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样子。

很快齐恒也察觉到了不正常,他停下来拉住我的手腕。那个男人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,他没有取下兜帽,但是依然可以看见他一口黄牙和脸上的脓包。瘾君子,我心里了然,他铤而走险借着我的风头出来抢劫也可以解释了。

我冷眼看他虚张声势的挥舞刀子,没有后退半步,身后响起书包拉链拉开的声音。齐恒把钱包伸向那个男人,我突然有些好气,一把拍开他的手。齐恒呆住了,兜帽男也是,但是兜帽男很快反应过来,用刀抵住我的胸腔,他微微用力,衣服陷下去一小块。

我依然没动,甚至带着笑意,兜帽男大概是想用刀子顶住我的皮肉来威胁,但是他刀子伸一点,我就把骨肉向内缩一点,当他的刀子陷下去一半深的时候,这个可怜又愚蠢的男人终于发现了诡异,他已经不敢看我了。我可以感觉到齐恒慢慢松开了我的手腕,这给我的理智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?”我的声音突兀的在街道上响起,兜帽男的手开始颤抖,他缓缓抬起头,看见的是一张微笑着的陌生男人的脸,这张脸他是见过的,或者说这个市区很多人都见过,因为这是被网络疯传的受害者的脸。

兜帽男完全呆滞在原地,我生起了恶作剧的兴味,当着他的面让自己的脸融化坍塌。街道被漆黑的夜色包裹,路上空无一人,凄厉的惨叫响彻巷子,他怕极了,所以声音几乎要将声带撕裂。他大概想有人来救他一命,但是那声呼救很快就消散在寂静里。

我看着这个男人手脚并用想要逃跑的样子,又觉得无趣极了,索性右手化作绳索盘旋在他脖子上,左手抽出折叠刀,准确无误的插进他的肺叶。生命的温热气息缠绕在我的手上,冬天的夜就不那么冷了。

齐恒一直站在我身后,他没有跑也没特别惊慌的神色,只是看我像犯毒瘾一般,用扭曲盘旋的双手把兜帽男的尸体翻来覆去的摆弄。

“被你知道了。”我说。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我和齐恒之间仿佛又立起了高墙,他似乎站在高地上冷眼看着我退回阴暗的洞穴里去。

“我一直都知道,我以为这段时间里你会改变些,结果是我白费功夫。”齐恒显得像个警察了,他告诉我第一次和我一起回家,就是因为偶然撞见了我杀人变脸的样子,他以为有个人在身边我会有所不同。

齐恒他说了很多,我就看他的嘴巴一张一合,就那么一张一合便和我拉开距离,之前那么久的相处都不算什么了。“你在我楼下站那么久,难道是怕我下楼害人吗?”我觉得好笑极了,这些天温暖我的东西,原来只是我的错觉,只是我可怜的缺爱的产物。

“对不起,但是我建议你自首,不要经过我的父亲。”齐恒逃避我的视线,说来可笑,我怎么可能为了这样一个荒唐的泡沫一样的感情去自首呢?我的胳膊开始融化,慢慢变作一个尖锥的形状。

齐恒这个时候背对我准备离开,但是他却僵住了,缓慢低头,我小臂从他的胸腔穿出,“滴答”四周太安静,以至于血液滴在地上的声音似乎被放大无数倍。

“你从来没有信过我。”我用声音在他背后响起。

“我信过你的,我今天没有.....没有带手机,我没回头拿。”这是齐恒的最后一句话,他的血液一点也不温暖,烫的我心脏都要皱缩起来。

快要冬至的时候,城市里下了很大一场雪,杀人案件仿佛告一段落,没有抓到凶手也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。我背着书包走在放学的路上,如同一个普通的女孩子,只是路过熟悉的巷子会停下脚步。

现场被清理的很干净,地上放着一束雏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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